知恒律师 | 旅途——知恒上海崔向一律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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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言
若说本文是一个自传我确实愧不敢当，我既无大功大德，也未年过花甲，不敢也不应提笔。若当成是自己的一段人生小结，提笔蘸着回忆反而颇有滋味。反正字里行间都是自己，我索性躺平放松，专挑夜深人静、心思安定之时写。此时难免矫情一些，不妥之处，也望各位朋友一笑置之。
少小离家
我本是工科出身，彼时高考填报的大气科学专业，想着毕业后能够在气象局这个“清水衙门”里抄录一下气温风向，然后看书弹琴，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，应该也是个快活日子。后来因为专业调剂学了遥感，毕业之后无所适从。
家里阿姨说，要不就学法学吧。我想起高考时候的志愿，只有医学院是我自己所填，便说服自己医学是修补人的身体，法学是修补社会关系，倒是也有异曲同工之妙。决定得也快，便赴中国人民大学学习知识产权法。
在人大时，巧在高中的班长（也是我的前桌）正在人大攻读化学硕士学位，新同学和旧友一起度过了人大的快乐时光。本来学习工科时我并不用功，但学法学时我兴致满满。但凡能够抢到第一排座位，我都会在第一排听课。人大人才济济，不敢说自己多么优秀，也算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完成了学业。
若说是造化弄人，我也曾有多次被命运捉弄的经历，这次倒是不算。按理来说，父母在不远游，我本应该留在父母身边。可老家那边有个不成文的规矩，男孩出去闯荡，女孩留在身边。出去闯荡自然是北上广深最好，父母出去聊天的时候颇长脸面。
所以不留在东北也好，留在东北也好，凡事均有利弊。乙巳蛇年春节之前，曾回北京与旧友孙法官吃饭，孙法官是我老家人，两家驱车不过二十分钟，曾在一起在法院实习，意气相投，多年未曾断了来往。
本是好友相见交谈甚欢，聊起家中琐事，父母年岁渐高，做儿子的不在身边，每次过年回家都见父母又添白发，虽然经常视频，但是视频也看不真切。酒过一旬，情到深处，我口中反复念叨“你说我们这是在干什么呢，你说我们这是在干什么呢？
”今年回家，父亲感慨，你十八岁高考后离家，如今三十六岁，已经一半在家，一半在外了。
年少时，不懂事，一味地在外求学，成绩做出多少不提，归家的次数却是越来越少。可我并不常想家，总觉得后悔尚不到年纪，拼搏皆为正当时。工作辗转我的求职之路绝非一帆风顺，碰到的人也形形色色。写到这里，一个一个形象在我的脑海中出现，有的已经记不起来名字，有的已经面容模糊，有的让我感激，有的让我想念，有的让我感叹，有的又让我咬牙切齿。
刚入行时，专注商标与著作权业务，领导是一位如今想来都难得善良的姐姐，因为她的微信头像是条鲸鱼，且称她为鲸鱼姐姐。鲸鱼姐姐曾是律师，后专注做非诉，便在咨询公司里面独当一面。家里老公孩子和婆婆，部门一男四女，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她操心，所以她走路从来都是虎虎生风。
听她讲，每天早上她都会面对三大盒首饰心烦，不知如何宠幸。因为部门仅有我一名男丁，抛头露面的事情鲸鱼姐姐都让我上，将本不善言辞的我硬是锻炼成了公司的演讲亚军。每周晨会的时候，她总要强调，她是不想骂人和发火的，然后一定会发了一个不痛不痒的火，温柔得让我们害怕不起来，午休时她们姐妹又一起嘻嘻哈哈。
我们共事的时间不长，满打满算也就两年，鲸鱼姐姐最后在挣扎中选择了自己更想要的发展，离开了这家单位到了外企工作。
七年后，她来上海出差，我约她吃饭。她进门时，因为迟到连连说不好意思，我无法接话，因为我在看她，我看她声音有没有变化、头发有没有变化、眼神有没有变化、动作有没有变化。她有没有变化。她连进门道歉的语气和动作都和七年前如出一辙。
她也在看我，她笑了，我却无法笑得太自然。我已经穿越时间回到过去，穿越空间回到北京，此刻我不在如今的上海。坐下后，我们聊起过去种种，恍惚中，仿佛出差的那个人不是她，是我。我还是她手下的那个毛头小子，她还是那个温柔善良的姐姐。
鲸鱼姐姐离职后不久，我便也换了工作。去影视传媒公司做法务，我想了解除知识产权外更多的法律工作是如何做的。当初不知道怎么审合同，一周之内加班啃完两本审合同的书籍，建立框架体系；劳动纠纷之前不了解，就去找视频学习做笔记；起草 MCN 艺人合同的时候，到处找别人的合同学习最新的合作模式，最终写出模板至今仍在使用；影视宣发合同、海报制作合同、剧本合同、导演合同、版权交易合同……这些知识疯狂地涌入我的脑子，我法律服务的广度被大大拓展了。
若法律只有广度，便是浅尝辄止，终究没有办法求得安心，虽然我学习了很多，但心中总觉得没有安全感。这种感觉让我每日惴惴不安，如履薄冰，不知道自己出去的合同还有法律意见是否合格，是否达到了完美，是否符合需要，有没有给公司带来困难，法律和业务的边界是否应当如此。
诸多想法在不断的冲击着我。
在这种情况下迎来了我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个抉择，恰逢北京某法院招人，为了回应自己的不安，我毅然考往北京某法院工作。
法院之行若问我是否还想回法院工作，我的答案一定是否定的。若问我是否喜欢法院的工作，我会说，我建议所有法学生毕业后先去法院工作。
在法院的工作很辛苦，每个月要审理的案子有很多，会有业绩的要求，有审限的要求，有领导的要求。诸多压力下，带来的是对于办案能力上的充分锤炼。
出来做律师后，友人问我，办案过程中的最大感受是什么？我说，在法院工作的时候，我是做选择的那个人。双方的观点在我这里交锋，我来选择最适合本案的观点。但是现在，我要做那个提出观点的人，而且还要穷尽手段。
因为办案量很大，所以对于知识产权案由的理解也相对比较深刻。一个案件是什么案由，需要什么要件，不同的要件都有什么样的证据可以去证明，什么样的证据可以突破要件限制等等，在我脑海中是一条条非常清晰的脉络，这也奠定了我的法律深度。
当然，在法院的工作也不只是审判工作，还有很多的审判辅助工作，比如庭审记录、案卷归档、案件上诉。人手不足的时候，我会负责一个案件的全程。
我的一位师父是北京审判专家，曾经审过很多个非常具有影响力的案子。他经常夸我一句话，我是他见过所有的助理中，做庭审记录最好的一位，因为我能够快速地总结双方的观点并形成笔录。感谢师父培养，因为这个技能其实来自于撰写判决，当我知道判决书应当怎么写的时候，庭审笔录应当如何记录自然就会更加的贴切。
如今很多法院的庭审记录都已经用录像取代了，对于法官的要求可能会更高。
在专利团队时，有一位非常要好的朋友，姑且称她为小贝（因为她非常喜欢玲娜贝儿）。她是我人大的校友，和我在一个办公室，在一个团队，也是邻居。她家有狗，我家有猫。假期时，或我帮她遛狗，或她帮我喂猫。
我离开北京时，我抱着我家的猫，她抱着她家的狗，我们拍了一张拍立得，这张拍立得一直在我的钱包里面。后来她结婚，我的女友是她的伴娘，另外一位伴娘是她的妹妹，想起来当年她妹妹报志愿我还帮忙出主意。
我第二次见到了她母亲，因为我们在做邻居时，还吃了她母亲包的一盘饺子。婚礼上他们提到了天文社团，因为她和她老公是在天文爱好者社团认识。我突然没有办法用词语总结出来她的种种特点，工作生活交织在一起，我们见面的时间比和彼此伴侣的时间都多。
想来也是感慨不已，我们做邻居彼此帮助，在一个团队会吵架，一起加班时会经常点汉堡王，但是她太瘦了，把我吃胖了。
法院的人们很可爱，我离开北京时，最舍不得的就是他们。我刚到法院的时候，庭长让我做年会的策划和导演，我一个新人，全靠大家支持才最终把年会完美完成。我一个节目一个节目的过，一个节目一个节目的排练，每个办公室挨个敲门，想要每个法官都安排一些内容，还给我们的庭长安排了角色，初生牛犊不怕虎，也是大家包容，从来没有人责怪我。
北京的四环太堵，地铁太挤，加班又太多，我买了一辆摩托车，成为了一个追风青年。不敢骑快，安全更重要，但是风带给了我自由，也带给了我快乐。在法院的一切都是我人生中最重要也是最美好的一段时光。
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，虽然我也经历了很多次分别，但是这次我即将离开我生活了九年的北京。我决定离开北京的想法在我一次加班后，在夜晚中骑摩托车回家的过程中坚定下来。那天我在西四环的路边我吃完了我吃过无数次的扁豆肉丝面，还很不寻常地点了一份老虎菜，要了一瓶可乐。
我本没那么饿，却吃了那么多。艰难地跨上摩托车准备回家时我突然意识到我在留恋，我怕我离开北京再也吃不到这家的面了。我既恐惧自己的人生即将发生变化，也隐隐地在期待未来的无数种可能。正视自己选择的那一刻，我眼中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。
我路过了去了无数次的万达广场，在我家附近的这个万达在我眼里是那么的陌生。灯光氤氲下，广场很冷清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。我从广场处左转，风不一样，路灯不一样，景色也不一样了。我突然心慌，因为在这一刻之前，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离开北京，我以为我会在北京住一辈子。
从大兴搬到海淀，从海淀搬到朝阳，又从朝阳搬到丰台。在北京，我留下了太多，北京也留下了我太多。我有一部分的灵魂已经粘在了北京的柳絮里，散在了北京的雾霾里，渗进了北京的雪里，倒在了北京的土地上。
北京，北京。
上海，上海。我带着我的猫坐着飞机来到了上海，我笑称它和别的猫不一样，也是个上过天的猫了。二 O 二二年初到了上海，没来多久，上海就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导致我行动不便了。我在嘉定的出租屋的夜里，听到了运20降落在虹桥机场的声音。那一刻，我突然有了一点莫名其妙的归属感，因为我在和这个城市共患难。
行动恢复自由之后，我便到了律所开始我的律师生涯。彼时因为还在经历实习阶段，所以在做授薪的工作。授薪结束后，我便毅然决然地来到知恒，成为一名独立律师。
虽然我此处一笔带过，但我却有太多的情绪混杂在里面。我想了半天，也只能用一道菜来做比喻——巧拌苦瓜。（做法是，苦瓜要洗净剖开去瓤，焯水后凉水冲凉，保持脆爽。加入白糖、白醋拌匀，然后铺上蒜末小葱和花椒，用现榨的辣椒油泼在上面激发出香味，然后加入食盐拌匀。
）吃到嘴里酸甜苦辣咸，犹如人生五味，最好夏天下酒。
我不爱吃苦瓜，但唯独爱吃这道菜。我并不矫情地认为这道菜和人生有何关联，仅因为滋味互相衬托，苦味也不显得那么讨厌了。刚独立时，没有案子，赋闲在家，虽钻研了一段时间厨艺，但是不知怎的，到上海后，我却再也没吃过这道菜。
其实，从我的工作经历来讲，我到上海来做独立律师，算是选择了一个 HARD 模式。我一没资源二没朋友，到上海来全靠自己。或许我做人尚可，广交朋友，业务经过多年的锤炼也不错，正儿八经做律师的第一年能够自给自足，已经很满足。
我庆幸在知恒上海刚成立的时候就选择来到知恒，大家就是想要把知恒做得更好，把这个品牌当成自己的一部分，与知产同呼吸，与知恒共命运。后来我去总部参加活动，认识了非常多全国各地的小伙伴，我以真心换实意，也收获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。
感谢知恒总部认可，聘任我为知恒知产全国中心副主任，这不只是个荣誉，更是一份重担。
在知恒的路其实刚刚开始，这才是我最难总结的部分，因为一切都在路上，就像我骑着摩托车，或许求学是一档，北京是二档，到了知恒上海后刚刚换成三档。这种低转数下的扭矩明显让我感觉到发力感，虽然速度还不快，我知道我会顺利地升上四档、五档，我会一直在路上。
我无法记录在上海旅途中的重要人，因为每个人现在对我来说都很重要，有提携我的前辈，有帮助我的兄长，有照顾我的姐妹，还有更多的是我的同行人。
我想做的是什么？我写到这里不禁问自己。我絮絮叨叨地写了这么多，过去的自己塑造了现在的自己，现在的自己决定了未来的自己。我想做一个好儿子、一个好丈夫、一个好同事、一个好朋友、一个好律师。我想过好我这一生，我想走好这段旅途，希望我能如偿所愿。
这是个旅途，一个叫做命运的茫茫旅途。
——朴树《旅途》
END
律师
简介
崔向一律师
知恒（上海）律师事务所律师
知恒知产全国中心副主任
专业方向：
民事、商事、知识产权
邮箱：
cuixiangyi@zhihenglawyer.co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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